致于是乎:真假问题也重要也不重要
首先我承认我的那个跟贴确实有问题,因为跟的时候想得太快。但我对于我的“马克思主义ABC”暂时还不打算认错。
现在我认为,真假马克思主义也重要也不重要。重要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假得离谱,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说承认有神仙皇帝,然后说这是马克思主义。
而不重要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允许马克思主义有多种派别存在,不要搞什么正宗或者偏门,我还是认为,不应当看马克思的原著。
我拿下棋打一个比方,我是习惯走中炮开局的,但如果有人请我写一篇飞象局的书,我也能收集一些资料写出来,而我是可能不会忠实于这些资料的,我当然会把历史上飞象局中明显错误的地方试图订正一下。当然我的订正有可能有错误,那么欢迎别人指出。但别人的指出也必须就棋论棋,而不能说以前的飞象局书中不是这样说的。但是,我不能违反首先要飞象的原则,如果我硬要认为架中炮属于飞象局,那就是贩假了。
是的,我不喜欢拿马克思主义的这一套来操作。而我写“ABC”的目的,是为了给反马克思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之间沟通一下。因为,在论坛上的争论,使我觉得双方没有沟通,就完全是鸡同鸭讲。比如说前几天有人理直气壮地质问(好象是你,我记不清)工人和农民为什么不平等,我就觉得马克思主义认为工人阶级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阶级,而农民阶级是代表落后生产力的阶级,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他们平等,但好象大家就不知道似的。
再谈到物理学,你说的对,牛顿力学就是牛顿力学,而爱因斯坦相对论就是爱因斯坦相对论,这二者不是同一个东西,而且观点也不同。牛顿力学认为加速度和力成正比,而爱因斯坦则认为还要加一个洛仑兹因子。
但是在现在的力学界,在宏观低速的领域,牛顿力学也还是用着,而且国内和国外都有书名叫做“牛顿力学”的书。
而牛顿力学也还是有许多学派,一些博士研究生的论文也还是发表有关牛顿力学的不同的观点和学派,在这一点上,真假牛顿力学的问题就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谁分析的确实有一点道理,而且不应当压制学术讨论。即使是牛顿力学的教材,和牛顿的原著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如果牛顿活到现在,他有可能看不懂牛顿力学这本书。为什么呢?因为同样是牛顿三定律,表述的方法早已经和牛顿的不同。牛顿在发明他的力学的时候也同时发明了微积分,发明了导数。而牛顿叙述的导数同现代人叙述的导数方法就不一样,牛顿认为导数是函数增量和自变量增量之比,然后令增量等于0。这在现代微积分中是不允许的。现在的极限定义,牛顿那时还根本就不知道。而让学生看牛顿的原著,就不如让学生看现代的教材。即使是数学分析,除了现在占优势的标准分析外还存在着非标准分析的学派。这两个学派对牛顿力学的叙述就不一样。
另一方面,牛顿力学在用到一些复杂情况时,也会出现不同的学派。比如研究地质力学时,大家用的还是牛顿力学,但在决定一个地形是怎么形成时,也还是有不同的看法。科学就应当是百家争鸣的。而这些不同看法并不违背牛顿的三定律,所以我还是可以称这不同的学派都是牛顿主义者的不同学派。
我如果要写一篇介绍牛顿力学的文章,而如果要解释牛顿从未研究过的现象,就只好试图用牛顿三定律去进行推论,当然推论本身可能有别的人不同意,那么就构成不同学派。比如说地质力学,还有空气动力学,通常还是牛顿力学在起作用,在分析中并没有用到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定律,但情况同样非常复杂。虽然大气中的每个分子都不违反牛顿各定律,但组合起来的运动,就有可能使两个气象预报学家的意见相左。而如果他们要争论谁是谁非,虽然他们都没有用到相对论原理,都承认牛顿力学的一切定律有效且不能违反,但去查牛顿原著是很荒唐的,只能从两方面着手争论,一是从逻辑上找毛病,一是实践检验。
那么因为马克思从来也没有见过中国的现代社会的这种稀奇古怪的样子,而我如果写“马克思主义ABC”又不能避开大家都关心的中国现社会而不谈,避开当今世界的复杂情况不谈,于是只好作一些合理推论,也就是揣摸一下如果马克思活到今天,还是用他那些思想来解释现代社会,他应当怎么解释。当然我这么一推论就推论出了一些不同意见,于是我似乎也自创了一个马克思主义学派。我认为这是可以的。
比如我认为马克思如果活着看到十月革命爆发(注意不是之后的苏联变化),一定会采取赞赏态度。这从他对巴黎公社的赞赏态度就可以知道。因为马克思原来是不以为革命可以在一国一地专门发生的,以为是全世界统一发生的,但是如果发生了,他就会赞赏。因此我认为列宁是合理推论了马克思的,而列宁的“国家与革命”一文,正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就是国家的特点就是暴力工具,是专门镇压用的,镇压一个阶级就等于对另一个阶级民主。
再回来谈马克思对巴黎公社的普选的赞赏。要知道这种普选是工人阶级内部的普选,参选的人一色都是工人阶级,资产阶级被排除在外,而马克思主义赞赏这种排除,打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建立无产阶级专政需要这种排除。但马克思如果活到今天,看到中国这种情况,他就会感到头疼,因为他没有想到在一个工人阶级不占人口大多数,而占大多数的是一个代表落后生产力的农民阶级,也就是小资产阶级的情况下,无产阶级专政应当怎么做。这一点马克思主义的原著中没有描述。而我又要试图使用马克思主义的方法来解释当前中国这种社会,那么我当然就只好自创一派啦。如果在中国解除无产阶级专政,那么大多数的小资产阶级有可能跟着大资产阶级跑,但最后肯定还是上当,大部分小资产阶级还是变成无产阶级。因此,“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毛泽东原话),这样无产阶级专政实际上成了少数人的专政。在这种情况下我又必须尊重马克思主义,否则就不叫做马克思主义ABC了,因此我就必须利用马克思主义来为这种少数人专政辩护。当然这少数人通过真诚地努力为人民服务,包括为广大的农民,也就是小资产阶级服务,来感动他们,让他们不反对这个专制,通过舆论的控制让他们不受资产阶级宣传的欺骗,让人民支持这个专制,那么人民的乐意本身就蕴含了一种民主。而现在的中国社会,大多数中国人民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一个客观的事实(如果有人不相信这是客观事实,我可以给出证据)。
也就是说,在马克思没有经历过没有看到过的地方,试图还是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来解释新出现的现象,不能说是搞假马克思主义。
最后再说一件事可能于是乎不知道的是,中国的所谓上级派干部,其实手续上都是通过了选举的。比如说中央派给某个省一个省长,那么那个省的人民代表大会是一定要选举一下的,中央只是给了个候选人,县长,乡长也都是一样,中华人民共和国是有选举法的。如果选举不通过,那个省长还是当不成的。党内的情况也是这样,当一个人调到某个单位当党委书记,也必须通过党代会选举的,如果没有选举最多只能是代书记。只不过大家一般都同意,因此如果说是上级任命也对。而在手续上确实都经过了选举的。而且这些选举都不是用暴力强迫的,并没有人拿着冲锋枪在会场外站着,谁要是不选就给他毙了。而且也没有人专门计算谁不听话投了反对票,到时给他穿小鞋。如果选举不通过,上级会检讨自己的政策,另派一个候选人来。现在比较大的会场,如省人代会,还有人大常委会,都采用一种电子投票的办法,就是代表们把手伸到一个盒子里按一下,结果立现,而且根本不知道谁同意谁反对,也就无从报复。
而且手续上各级人民代表和各级领导也是都可以随时罢免的。而在贪官犯案时确实也是立即罢免。你可以说和马克思赞扬的巴黎公社不一样,我可以回应以中国的阶级成份不一样,中国是小资产阶级的汪洋大海,无产阶级占少数,马克思没有研究过这种情况下怎么搞无产阶级专政,所以我只好做合理推论。
理论总是从简单的情况开始研究。比如牛顿力学总是以一个质点的受力开始研究,或者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块在光滑平面上的运动。而马克思主义则从一个“抽象的”只有清一色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社会开始研究。而实际的力学很复杂,可能要一个人研究多少多少万亿个空气分子和水分子按牛顿定律运动后的后果,要一个人研究一个大瀑布的各个水分子的受力情况,这时这个人看原著没有什么用处,但这个人在不违反牛顿定律的基础上仍然可以声称自己是一个牛顿主义者。当然,我不反对爱因斯坦是违背了牛顿力学的,所以爱因斯坦不能叫做牛顿主义者,而应当叫爱因斯坦主义了。实际的社会也比马克思的抽象的社会复杂得多,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各式各样的阶级和阶层,但一个人仍然可以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的东西的基础上进行分析,这个人还是可以声称自己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